唐三的嘴角,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无所谓了。
只要能复仇,只要能杀了尘景辞,别说是当一把刀,就算是化身恶鬼,永堕地狱,他也在所不惜!
“我愿意!”
“伟大的修罗神,我愿意成为您最锋利的刀刃!为您斩尽一切!”
他毫不犹豫地,献上了自己的忠诚。
“很好。”
“那么,接受本座的指引吧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血色的流光,骤然撕裂天穹,以超越光的速度,瞬间没入了唐三的眉心!
“啊——!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,瞬间传遍了唐三的全身。
仿佛他的灵魂,都被投入了熔岩之中,正在被反复地煅烧、重塑。
在他的额头之上,一个暗红色的,如同魔剑一般的印记,缓缓浮现,最终又隐没于皮肤之下。
与此同时,一股庞大的信息流,也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那里面,没有恢复魂力的方法。
有的,只是一个地名。
以及一条,以杀戮和鲜血,铺就而成的,通往神座的血腥之路。
杀戮之都。
修罗神的传承之地。
“去那里。”
“通过本座的试炼,你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
“用无尽的杀戮,重铸你的力量。”
“用敌人的鲜血,洗刷你的耻辱。”
修罗神漠然的声音,留下了最后的指引,便彻底沉寂了下去。
剧痛,缓缓退去。
唐三,从地上,慢慢地,站了起来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斗城的方向,那双血红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,似乎也已被那极致的杀意所吞噬。
“尘景辞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,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“下一次见面,我会把你,连同你所珍视的一切,都撕得粉碎!”
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曾经的伙伴,转过身,拖着那副废人的躯体,一步一步,坚定地,朝着那条通往地狱的道路,蹒跚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夕阳下,显得无比萧索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神界。
修罗神收回了目光,白骨王座上的身影,重新归于平静。
棋子,已经落下。
接下来,只需要静静地等待。
等待那把被仇恨与杀戮浸泡的刀,被打磨到足够锋利的那一天。
他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,扫过神界委员会另外几座神王的神殿。
善良,邪恶,生命,毁灭。
他们,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这场源自下界的法则风暴。
不过,那又如何?
那个新生的“剑之道”,威胁最大的,终究是他修罗神。
这场博弈,他必须赢。
也一定会赢。
血色的雾霭,重新将神殿笼罩。
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,再次隐没于无尽的杀伐之气中,仿佛万古未曾动过。
武安王府,后院。
清晨的微光,穿过亭台楼阁的飞檐,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晕开一片碎金。
尘景辞斜倚在湖心亭的美人靠上,手中执着一卷古籍,视线却并未落在书页上,而是看着不远处正在池边嬉水的两道绝美身影。
镜一袭素雅的白裙,长发如瀑,正用纤纤玉指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。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侧颜在晨曦的映衬下,宛若一尊完美无瑕的玉雕。
不远处的公孙离则要活泼许多。
她赤着雪白的小脚,裙摆被提至膝弯,正在浅水中追逐着一群五彩斑斓的锦鲤。
枫叶色的纸伞被她随手放在岸边的青石上,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,伴随着水花四溅,为这片宁静的庭院增添了无尽的生机。
自那一夜同浴之后,王府中的气氛,便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与暧昧。
镜与公孙离,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子,竟也相处得极为融洽。
尘景辞的目光,从镜的沉静,落到阿离的灵动,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样的日子,平静而美好。
距离击败唐三,已经过去了一年。
这一年里,大陆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天斗帝国在女帝千仞雪的铁腕治理下,国力蒸蒸日上,与星罗帝国隐隐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。
七宝琉璃宗,因为有他这位武安王和剑骨斗罗坐镇。
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,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上三宗之首。
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,在唐昊退隐,唐三失踪之后,彻底沦为了一个三流宗门,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至于武魂殿,这一年里也显得异常安静。
比比东似乎是被他那自创的神位意志所震慑,选择了偃旗息鼓,再未踏出武魂城半步。
一切,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“在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。”
不知何时,镜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,身上带着一股莲花的清香和淡淡的水汽。
她顺着尘景辞的目光看去,正好看见公孙离抱起一条半人高的红色锦鲤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在想,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。”
尘景辞收回目光,轻轻将镜揽入怀中。
镜靠在他的肩头,柔声道:
“只要你想,就能一直持续下去。”
尘景辞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不会那么简单。
无论是神界的窥探,还是比比东的野心,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他如今魂力已达八十九级,距离封号斗罗,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越是接近那个层次,他就越能感觉到,自己的“剑神”之道,似乎触动了某种更高层面的禁忌。
有一股源自世界之外的恶意,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。
“景辞!你看!这条鱼好笨呀!”
公孙离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只见她抱着那条大锦鲤,献宝似的跑了过来。
水珠顺着她光洁的小腿滑落,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尘景辞看着她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,心中的那一丝阴霾,也随之消散。
他伸出手,刮了刮阿离小巧的鼻尖。
“是你太灵巧了,不是它笨。”
“嘻嘻,还是你会说话。”
公孙离心满意足地将锦鲤放回池中,然后自然而然地挤进了尘景辞和镜的中间,一边一个,靠在了他的臂弯里。
左拥右抱,软玉温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