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甚至秦逸飞和他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马永瑞、于伟杰两位团长还没来得及下达任何指令。
就己经有一些被彻底吓破胆的溃兵,两腿发软、哆哆嗦嗦地开始自觉地挪动脚步,试图排成队列站好。
此时,坐在中间坦克炮塔上的李云龙,目光如炬,锐利地穿透人群,望向了更远处的村内方向,那里显然还有人影晃动。
他眉头一皱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秦逸飞耳边,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。
“秦团长,我看,那村里面还有人没出来吧?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?”他的手指向村子深处,“是不愿意配合老子的排查吗?嗯?”
话音未落,李云龙身边那辆坦克的粗长炮管,伴随着一阵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极其“自觉”地、缓慢而沉重地转动起来,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,精准无比地校准了方向。
森然地对准了村落深处几幢若隐若现的房屋!
“没!没!绝对没有这个意思!”
秦逸飞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手拼命地乱摇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误会!李团长!天大的误会啊!咱们咱们这里离村子里面有点远,他们他们可能刚才枪响都没听清外面说啥!”
他几乎是带着哭腔,急切地保证:“您放心!李团长!我马上!马上就跑回去叫他们!让他们全都出来!一个不少!您稍等!稍等片刻!”
秦逸飞实在是被李云龙这软硬兼施、步步紧逼的手段给彻底吓住了,当下再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扭过脸,连滚带爬地、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村内狂奔而去,背影狼狈不堪。
很快,他气喘吁吁、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回了巩涛和熊本岳藏身的屋子前,胸膛剧烈起伏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怎怎么回事?外面外面到底什么情况?”
巩涛急切地一把抓住秦逸飞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,连声追问。
而秦逸飞一边大口喘着粗气,一边断断续续、语速极快地将“丢失密码本”这件事复述了一遍。
尤其着重强调了张大彪最后那句“找不到就立刻离开”的承诺。
巩涛一听对方搜查完找不到就会离开,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一大半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,毫不犹豫地立刻催促道。
“那那还等什么!赶紧告诉他们,可以!完全配合!让他们搜!”他一边说,一边焦急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,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。
“快!我们几个也马上跟你一起出去!别让他们等急了再开炮!”他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然而,一首站在旁边、眉头紧锁、沉默观察的熊本岳,此刻却猛地抬手拦了一下巩涛。
他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疑虑的光芒,紧盯着村口的方向,嘴唇微动,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不对劲。
他隐隐觉得,事情恐怕没有“找不到就离开”那么简单。
但他一时间,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双方就这么在无形的压力下僵持了一小会,空气中只剩下紧绷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。
巩涛开始还有些耐心,眉头微蹙,目光紧锁在熊本岳脸上,等着他找出那丝不对劲的源头。
但显然,外面的李云龙似乎没给他们太长时间喘息。
“特娘的,这群狗日的磨磨唧唧的!”
李云龙坐在坦克炮塔上,粗壮的指关节不耐烦地敲击着冰冷的装甲板,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烦躁。
“二营长,干特娘的一炮,让他们快点!”
“是!”
二营长应声吼道,猛地掀开坦克舱盖,探出半个身子,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,对着炮手方向扯开嗓子大喊。
“瞄准村子后面的山,开一炮!”
很快,沉重的炮塔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摩擦声,伴随着齿轮咬合的细微咔哒声。
缓慢而精准地转动起来,漆黑的炮管缓缓抬起,对准了村后起伏的山峦线。
“砰——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撕裂了寂静,炮口喷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灰白色硝烟。
“什么情况?!”巩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跳起来。
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脸色唰地白了,整个人己经成了惊弓之鸟。
炮弹尖锐地划破空气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呼啸,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而后精准无比地砸在后面的山坡之上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炸起一团夹杂着碎石和枯草的泥土,硝烟腾起,在山坡上留下一个醒目的焦黑弹坑。
这几秒内的一炮,如同重锤敲在巩涛心口,用极短的时间,将他残存的那点耐心彻底消耗一空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谁都能从这声毫不掩饰的炮弹轰鸣中明白,对面那群煞神的耐心,己经不多了。
这一发炮弹是打在山上,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那么下一发,可就是要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了!
巩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哎呀,熊本先生!”
巩涛猛地抓住熊本岳的胳膊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和一丝颤抖。
“不要再想什么其他的东西了!人家坦克马上就要开到脸上来了!”
他急促地喘息着,眼神充满了恐惧:“他们一定是非常着急,我们配合一下,赶快把他们送走,不要耽误了咱们自己的事情!”
在巩涛近乎哀求的急切催促之下,熊本岳紧抿着嘴唇,腮帮子绷紧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,但最终还是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,妥协了。
对面这股八路,装备也实在是精良得过分,那粗壮的坦克炮管泛着冷光,厚重倾斜的装甲一看就令人绝望。
莫说现在自己手里没多少重武器,就算有。
那也奈何不了人家啊!
他脑海里闪过自己部队那些轻型坦克薄弱的装甲和小口径火炮,就算三辆拉过来围殴对方一辆,恐怕都占不到半点便宜。
现如今,能和平解决,自然是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